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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宿敌中情蛊失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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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30章
      “汪汪!”
      旺财突然停止奔跑,前肢伏地,龇开牙齿,喉间发出警惕的闷吼声。
      “怎么了?”
      明漱雪随之停步。
      晏归摇头,视线在黑夜中扫视。
      月光清亮,道路两侧树荫繁茂萋萋,裹挟着热意的夜风吹拂,树梢沙沙作响,几道影子在地面摇曳。
      一派安宁之景。
      晏归收回目光。恰在此时,旺财也收起防备警惕的姿势,继续循着张小娟残留的气息向前奔跑。
      “走吧。”
      明漱雪点头,和晏归一道追向旺财。
      夜里的堰平山仿佛一头沉睡中的巨兽,远远看去,连绵起伏的山影高大雄伟,予人极大的压迫感。
      明漱雪和晏归一路追着旺财至堰平山脚下,一头扎了进去。
      夜里的堰平山似乎与普通高山没什么区别,不过更安静了些。一路走来,明漱雪连一声虫叫都没听到。
      仿佛所有动静在这座山里皆被封存,连耳畔风声都轻了。
      明漱雪曾听郝大娘说起过堰平山。
      这座山山货丰富,白日攀登倒是无妨,但夜里尤其危险,历来不止数十人在深夜里的堰平山出事,事后连尸体都没找到,个个尸骨无存。
      曾有人在堰平山内发现大型猛兽的足迹,引得白虹镇人心惶惶,后来见白日登临堰平山的人平安而归,倒是没那么避讳了。
      简而言之,这座山格外危险。
      远的不说,明漱雪和晏归不就是浑身是伤地在堰平山脚下被发现的?
      可当下,两人谁也没感到恐惧,一心只想找到张小娟,平安带她回家。
      “咔嚓——”
      不知是谁踩到了枯枝,与此同时,旺财蓦地刹住。
      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爪子略显焦躁不安地刨着身下土壤,掀起一阵灰尘。
      明漱雪和晏归对视一眼,各自警惕。
      “汪!”
      旺财大叫一声,一个俯冲闯入林间。
      二人急忙跟上。
      树声沙沙,夜风在树梢间穿梭,携带些许凉意。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令明漱雪眉头一蹙,心里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晏归拉着她走近,那股血腥气越来越重,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淌,沾湿了二人的鞋面。
      明漱雪低头。
      猩红血液映入眼帘,再一抬眼,几步之外躺着两道黑乎乎的影子。
      下意识心慌一瞬,待意识到那身形与张小娟并不相似,明漱雪稳住心神。
      徐徐吐出一口气,她快步上前。
      旺财已经先她一步来到近前,狗鼻子在两具尸体上嗅来嗅去,蹭上鲜血而不自知。
      这两具尸体乃是一女一男,一匍匐一侧身,一个被活生生咬断了脖子,脖颈软趴趴地耷拉着,一双眼睛紧紧闭着,鲜血淌了半张脸。
      另一个男人身上少了条胳膊和腿,浑身是血地侧躺在地,伤口处仍有鲜血在往外冒,于地面汇聚,缓缓往外流淌。
      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神情狰狞痛苦,瞧着竟是死不瞑目。
      明漱雪顺着他的视线尽头看过去,只看到被踩乱的枝丫与被黑暗笼罩的林子。
      她低头看向那两具尸体,“他们就是带走小娟的人牙子?”
      晏归:“应该是。”
      明漱雪对这两人没什么好印象,可人都死了,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死了,小娟去哪儿了?”
      眼前场景太多惨烈,可奇的是明漱雪却没什么厌恶抵触的情绪,一心担忧那个胆小的小姑娘。
      晏归蹲下,仔细查看二人的伤口。
      “断口不整,不像兵器所为,倒像是……”
      顿了顿,他缓慢道:“像是猛兽撕咬。”
      想到堰平山夜里的传闻,明漱雪嘴唇抿得发白。
      焦急担忧的情绪只狂乱了一息,便被明漱雪压下去。她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严肃,“咱们继续找吧。”
      “好。”
      晏归起身握住明漱雪的手,无声给她安慰。
      正要去拽旺财,手上蓦地一股推力,他偏头一看,额角青筋立即乱跳。
      “旺财!”
      那只大黄狗竟趁人不备,埋头去舔地上的血,晏归斜眼看去的时候,它正在舔嘴,舌头上沾染的猩红血迹一闪而过。
      晏归面露嫌弃,“易安是没让你吃饱吗?这种脏东西都要尝一尝?”
      明漱雪心知他讲究,反握住晏归的手,“易安家里养了那么多猫猫狗狗,一时顾不上也正常。”
      右手拽住狗绳,明漱雪用力将大黄狗拉回来,“旺财,快去找小娟,找到了我回去给你买两斤骨头。”
      许是听见了“骨头”二字,旺财眼睛一亮,四肢一跃跑到明漱雪脚下,尾巴不停摇晃。
      那张狗嘴上还沾着血,晏归立时嫌弃地拉着明漱雪往后退,“赶紧走。”
      旺财低低叫了两声,斜看他一眼,摇着尾巴扭头就走。
      晏归不可置信,“它方才是在瞪我?”
      一条狗还会瞪人?
      明漱雪随口应付,“狗狗亲人,听得懂话,也能看懂人的眼色,自然感受到了你的嫌弃。行了快走吧。”
      她一拉晏归,两人登时跟上前头扭着屁股,走得如履平地的大黄狗。
      ……
      “沙沙——”
      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风吹过枝头发出的细微风声,还是什么爬行动物匍匐前行时触碰到枝丫草叶的声音。
      然而无论哪一种,在此时此刻,都令人毛骨悚然。
      “啪”一声,一道影子一头栽下,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前头奔跑的小身影手里蓦地一重,回头一看,才发觉人已经摔倒了。
      张小娟急忙跑回去,拉着池荣的手拽他,颤抖的声线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池少爷,你起来,快起来。”
      那具身体又沉又重,张小娟拽不动,只能忍着胸腔内窒息般的疼痛,一遍遍焦急地唤:“池少爷,它要追上来了,你快起来。”
      “再不起来,我们都会被吃掉的。”
      想到方才的场面,张小娟小脸惨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惧害怕。
      被那两个人追上后,原以为他们会被抓走卖掉,谁能想到,它突然窜出来,一口咬断那个女人的脖子。
      男人不住尖叫,等反应过来要跑后已经迟了。血盆大口朝他咬下,他躲得快,却也被咬掉一只手。
      那只手、那只手……
      张小娟瑟瑟发抖。
      那只手直接被它嚼烂吃掉了。
      随后,它又咬下那个男人的另一条腿。
      张小娟和池荣被吓傻了,终于反应过来要逃跑,两人慌不择路在林间奔跑,它在听到动静的刹那也不知怎么了,眼睛忽地极亮,猛地一跃朝他们追来。
      余光往后一瞥,张小娟魂儿都快吓飞了,使出吃奶的劲不断向前跑。
      两滴泪“啪嗒”掉落,小姑娘声线发抖,不住唤他,“池少爷,你快起来,我们不能死在这儿。我、我还要回家,我要回家见我爷奶,和叔叔婶婶。”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儿。”
      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池荣终于缓慢抬起头,声音虚弱到险些听不见,“别管了我,你快跑吧。”
      “不行。”
      张小娟抹了把眼泪,“你是因为我才遭难的,我不能放任你不管。否则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
      小姑娘瘦瘦小小一个,脸蛋满是泪痕,大眼睛却亮得仿若灯烛,在漆黑的夜里散发温暖又坚定的光。
      “我们要一起回去。”
      被她的神情感染,池荣张了张嘴,终于有了些力气,没好气道:“说得那么好听,你就是怕我死了,你内疚一辈子而已。”
      话是这么说,池荣却借着张小娟的力道撑起。
      他全身都在发痛,尤其是肚子,好似有只手在他肚子里不断搅动,疼得他脸色煞白,恨不得就此晕过去。
      池荣缓了口气,连呼吸都是痛的,他强行忍住,平声道:“快走。”
      张小娟没听出他声音里的痛意,弯腰将池荣背在背上,拔腿就往前跑。
      池荣声音虚弱,但震惊,“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背我?”
      “这样能走得更快。”
      张小娟将池荣往上颠了颠,喘着粗气道:“池少爷放心,我这阵子吃得多,力气大了不少,不会摔了你的。”
      重要的是摔不摔吗?
      是她居然背他啊!
      有朝一日,他池小霸王居然被个女孩背了?
      池荣羞恼不已,惨白的小脸漫上红晕,脸色一时竟没那么难看了。
      不过羞愤归羞愤,他也知眼下不能给张小娟添麻烦,破罐子破摔似的趴在她瘦弱背上。
      就算帮不了她,也不能添麻烦。
      张小娟在林间艰难行走。
      她毕竟常年吃不饱,身体瘦弱,就算养了一阵力气也不大,更别说背负的还是池荣这种体格的同龄人。
      更不妙的是,已经好转的夜盲症在此刻有了复发的迹象,张小娟眼前发晕,看东西一片昏暗,脚步逐渐发沉。
      池荣注意到了,急忙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张小娟脑子昏昏沉沉的,迟钝地应一声:“啊?”
      膝盖倏地一软,连带着背上的池荣一起摔下去。
      “呜……”
      池荣忍住口中痛呼声,咽下口腔内蔓延的血腥气,急忙起身去查看张小娟的情况,“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小娟模模糊糊看不分明,撑着脑袋爬起,“我没事池少爷,我们快……”
      “……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小姑娘骤然浑身颤抖,惊骇瞪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庞然大物。
      池荣正要出声,余光扫见立在面前的影子,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它、它它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是头黑虎,兽口微张,涎水混着血液往下流淌,尖锐齿尖挂着一丝碎肉,张口时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能将人熏晕。
      更重要的是,它的身形极大,几乎和一座小楼一般高,张小娟和池荣站在它面前,仿佛两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黑虎眼睛里挂着笑,似乎在嘲笑面前两只自不量力的蝼蚁,姿态颇为闲散地坐在地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两人,仿佛在打量着该从何处下手。
      池荣莫名有种错觉,只要它想,它随时都能追上,方才一切不过是它在戏耍他们。
      看两个渺小的人类如何兽口逃脱,又如何在下一刻陷入绝境。
      想到这儿,池荣更绝望了。
      他紧紧抓住张小娟的手。
      两只同样冰冷的手交握,无法传递丝毫温度,犹如他们此刻绝望的心情。
      黑虎看够了他们的表情,终于慢悠悠立起身,张口朝二人咆哮。
      “吼——”
      “汪——”
      旺财一声狗叫,身子几乎匍匐在地,低低朝着面前硕大无比的影子吼叫。
      明漱雪拉着狗绳将它拽回来,“旺财,你先躲起来,等我叫你再出来。”
      旺财又叫了两声,似是不解,又像是恐惧。
      明漱雪拍它狗头,温声道:“去吧。”
      旺财在原地转了几圈,噌一下躲到树后。
      “吼——”
      黑熊再度发出一声咆哮,风浪吹得周遭草叶摇曳乱晃,明漱雪却没什么恐惧之心。
      看着眼前这只黑熊,她竟然有种错觉。
      仿佛只要她想,她动动手指就能取它性命。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可她就是有这股自信。
      然而她还没动,晏归却动了。
      摘月刀不知何时握在掌中,少年身姿如燕,轻盈跃向面前小山般高大健壮的黑熊。
      他从未与人对战过,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可随着挥出的刀越来越多,那股生涩悄然消失,只剩游刃有余。
      片刻后,晏归落下最后一刀,面前的黑熊霍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时发出沉闷声响,“轰”的一声,灰尘漫天。
      黑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再看不出生前那股嚣张劲。
      晏归垂眸,安静凝视手中摘月刀,不知在想什么。
      “旺财,过来。”
      听见明漱雪的声音,晏归下意识抬头。
      眼中锐色尚来不及收起,令旺财蓦地“汪”一声大叫,炸毛似的不敢靠近。
      “阿月,你吓到旺财了,快把刀收起。”
      明漱雪提醒。
      晏归“哦”一声,心念一动,摘月刀霎时消失。
      旺财却依旧警惕,爪子不住刨着身下土壤。
      “没事,他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接着去找小娟。”
      明漱雪安慰一声,牵着旺财走在后头。
      路过晏归时,他勾唇嘲笑,“胆真小。”
      旺财听懂了,愤怒朝他吼一声,昂首挺胸向前奔去。
      “和一只狗计较,可真有你的。”
      明漱雪别晏归一眼,拽住他手腕追上去,“快走。”
      晏归挑挑眉,没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向前。
      两人一狗循着张小娟的气息在林间穿梭,越往里,明漱雪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种种迹象表明,张小娟一定遭遇了大型猛兽,连两个成年人都葬身兽口,更别说她一个六岁的瘦弱小姑娘。
      明漱雪眉头不觉拧起,脸色冰冷到严肃。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担忧,晏归将明漱雪的手握得更紧,低声道:“吉人自有天相,别多想。”
      明漱雪轻轻“嗯”了一声,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打起精神搜寻张小娟的下落。
      穿过密林,周遭痕迹越发清晰,空气中隐隐传来血腥气,明漱雪心下一咯噔,语气带了焦急。
      “好像出事了。”
      旺财的叫声蓦地高昂,两人急急向前奔走。
      乌云遮挡住明月,林中树木枝繁叶茂,繁盛枝叶将稀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密林之下,一头小楼大小的黑虎躺在血泊中,浑身遍布烧伤和剑痕,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身侧堆着断木,其中一根燃着火,奇怪的是那火却并未蔓延,仿佛被无形的东西隔开。
      眼前之景,处处透露着怪异。
      明漱雪四处巡睃,在树下发现一只布鞋。
      弯眼将之拾起,立马道:“是小娟的,方才她一定在这儿。”
      可现在老虎死了,孩子却不见了。
      明漱雪一急,高声呼唤,“小娟!小娟你在哪儿啊?”
      “小娟,听得到吗?小娟!”
      回音一声接着一声,却始终没有回应。
      晏归牵着旺财来到黑虎的尸体前,从上到下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凌乱剑痕,不灭的火,让他想起了他和阿雪的来历。
      还有这异常体型的熊和老虎,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小娟,小娟!”
      明漱雪喊了一阵,声音逐渐沙哑,她缓了口气,正要继续喊,一只手斜斜伸来,握住她的手腕。
      “别喊了。”
      明漱雪不解,“怎么了?”
      “我怀疑小娟被人……什么人?!”
      晏归厉喝一声。
      明漱雪骤然望向某处。
      风声渐大,摇曳的草叶中,有道黑影倏地靠近。
      晏归瞬间召出摘月刀,正要一刀劈过去,一道清亮男声急忙道:“别别别,我们是好人!”
      晏归收势,警惕却不减。
      “没有哪个好人会日日把自己是好人挂在嘴边。”
      男声尴尬,“可我们真的是好人。”
      生怕晏归不信,他阔步走出,“我们刚从那头黑虎嘴里救下两个小孩,其中有个小女孩,可是你们叫的小娟?”
      随着声音渐近,明漱雪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个俊俏少年,浓眉斜飞入鬓,眼角微扬,一脸爽朗笑意。
      似是也瞧见了明漱雪和晏归,他眼里有惊艳之色飞掠而过,然而在看见晏归手里的刀时,笑意蓦地收敛,神色添了警觉。
      “关思衡,你走那么快干嘛?”
      略带不满的娇俏女声在林中响起,轻快的身影靠近,轻轻“呀”了一声,一句嘟囔散在风中。
      “好漂亮的一对。”
      在她身后,另一人无声而至。
      女声清了清嗓子,问道:“方才是你们在叫人?”
      明漱雪正要应声,熟悉的声音惊喜唤道:“婶婶!”
      视线一转,小身影炮仗似的朝她奔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怀里。
      张小娟委屈地小声哽咽,“婶婶,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瞧见孩子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明漱雪提了一夜的心落回实处,揽着张小娟安慰,“好了好了,回来就好。”
      张小娟哭了一阵,从明漱雪怀里退出来,犹豫问道:“婶婶,你和叔叔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爷奶怎么样了?”
      明漱雪擦去小姑娘脸蛋上的泪水,“我和你叔叔找去你爹娘家,从他们口中问出你的下落,一路找来的。”
      “爷爷和奶奶都在家里,好生生等你回去呢。”
      听到爷奶平安无事,张小娟的泪水再度涌出。
      她抹着泪,啜泣着点头。
      至于张磊和林美,再也没多问一句。
      哪怕以前就已对他们死心,可经过此次后,这对父母对她来说,怕只是两个陌生人。
      如此更好。
      明漱雪将张小娟掉落的鞋递给她。
      小姑娘弯腰穿鞋的空当,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先生,师母。”
      明漱雪抬头,更显惊诧,“池荣?”
      晏归比她更震惊,“池荣?”
      “先生是我!”
      池荣小跑到晏归近前,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得不能再精神了,与先前要死不活的样儿形成鲜明对比。
      “你为何在此?”
      池荣得意洋洋将自己的壮举娓娓道来,末了抬起胖脸,一脸求夸奖。
      “先生,今日若非有我在,张小娟定是要被人牙子给卖到外地去了,我见义勇为做了好事,先生快夸我!”
      “夸你个头!”
      晏归给了他一下,沉着脸教训,“你不知道自己什么破身体?还想见义勇为?一着不慎你就得去见阎王。到时候让你爹娘怎么办?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胖子噘嘴不满,“先生,我刚刚死里逃生,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吗?”
      还哄他?
      晏归提了口气,正想继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陡然对上那双失落暗淡的眼睛,满腔怒火偃旗息鼓。
      顿了顿,他勉强道:“……行。今日做得不错,值得奖励。不过下次断不能如此鲁莽,就算要行好事,也需三思而后行。别的不行,叫人还不会?”
      “我知道了。”
      池荣乐呵呵点头,“先生不必担心我,我方才的确快要死了,但幸好有三位仙师路过救我一命。”
      他眼睛亮得出奇,“这位关仙师不知给我吃了什么,我瞬间就不痛了,还能跳起来呢!”
      话落,他原地蹦了蹦。
      晏归望向最前方的关思衡。
      张小娟也扯了下明漱雪的衣袖,小声道:“婶婶,是三位仙师救了我和池少爷。”
      明漱雪感激道:“多谢三位救下我家小辈。”
      转向三人中唯一一名女子,回复她先前的问题,“姑娘没听错,叫人的正是我们。”
      少女眼眸明亮,惊奇地看着她。
      名叫关思衡的少年正色,“只是杀了一头妖虎,给两个孩子吃了颗丹药罢了,算不得什么,再言,斩妖除魔,济弱扶危乃是我辈之责,二位道友不必多礼。”
      眼珠子一转,关思衡觍笑,“不过这位道友若是心存感恩,能否让我看眼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