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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宿敌中情蛊失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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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第86章
      空的。
      居然真的是空的。
      哪怕早有准备,可看着空荡荡的棺材,明漱雪眼前依旧一阵眩晕。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腰上多了条手臂,紧紧将她往怀里勾,才没让她一头栽下去。
      明漱雪死死盯着空棺材,眼圈逐渐泛红。
      “盼秋没死,她真的没死,没死……”
      揪着晏归胸前衣料的手逐渐收紧,将平整的衣襟扯出数道褶皱。
      明漱雪鼻头发酸,泪意从眸底溢出,喃喃重复。
      “没死,盼秋真的没死。”
      晏归将手放在明漱雪后脑,顺着柔软长发抚摸,柔声安抚,“对,盼秋没死,阿雪,你的妹妹没死。”
      泪水骤然决堤,明漱雪埋进晏归怀里。
      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很快将打湿晏归衣襟。
      他心疼不已,一下一下抚摸着明漱雪的后背。
      明漱雪哭了片刻便止住眼泪。
      巨大的惊喜过后满是担忧。
      她不知道明盼秋当初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去的璧合宫,更不知她现在是死是活,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
      唯一的线索,只有姬青婠。
      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明漱雪嗓音微哑,“我要去找她。”
      无论有多困难,她都要把盼秋带回来。
      “好。”
      晏归一口应下,“我同你一起。”
      明漱雪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抬头对上晏归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晏归垂眸。
      少女浓密睫毛被泪水沾湿,似挂了朝露的蛛网,衬得那双清冷凤眼晶莹剔透,却又似琉璃易碎,脆弱不已。
      他缓缓俯身,在明漱雪眼上一吻。
      她能避开的,可鬼使神差的,明漱雪分毫未动。
      唇瓣落下的瞬间,她下意识闭眼。泪珠从眼角滚落,被晏归抿入口中,舌尖微咸,他皱了皱眉。
      被他亲吻的地方微微泛红,似一朵娇艳桃花,明漱雪睁了眼,却不敢抬头,垂眸看着晏归胸前洇湿的布料。
      晚风轻拂,卷起二人衣袍,她听见晏归问:“回吗?”
      明漱雪点头,“回去吧。”
      她退出晏归的怀抱,飞快看了他一眼,率先迈步。
      晏归弯了弯眼,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身后棺材盖重新盖回去,周遭泥土将棺材掩埋,将一切恢复原样,无人能知晓,曾有人联袂而来,半夜开墓。
      ……
      回到家,明漱雪推开房门,指着其中一间对晏归道:“那是我父母在世时住的屋子,你今晚就在那儿歇息吧。”
      晏归眉头一压,勉强道:“好吧。”
      其实他更想和明漱雪一间房,可今日能接受他的亲亲抱抱已经是极限,惹恼了阿雪,他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好不容易才给了他好脸色,不能得寸进尺,免得一朝被打回原形。
      听出他的不情愿,明漱雪默了默,不再管他,木着脸抬脚去了隔壁。
      这里是她的房间,后来有了盼秋,她便和盼秋住在一起。
      屋里空空荡荡,那时,她和盼秋会采来野花,插在缺了个口子的陶罐里,将之放在窗前,风过窗时,野花随风摇曳,充满生机勃勃的美。
      床榻上,爹爹和娘亲曾捧着一本书,两人唱戏似的哄她睡觉,盈盈笑眼里皆是疼爱宠溺。
      角落还有一把小躺椅,那是爹爹请教村里的木匠伯伯后亲自给她打的,技术不太熟练,躺上去时总有吱嘎的响声,可明漱雪却很喜欢,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上面摇啊摇。
      这间屋子处处充斥着回忆,令眼下的空旷显得越发寂寥。
      明漱雪坐在空无一物的床上。
      家里的东西她在临走前便收拾了悄悄放在徐氏家门前,留了封信,托她分给村里帮助过她的婶子。
      芥子囊内也不曾备有被褥,明漱雪索性盘腿打坐,准备就这么坐一夜。
      想着明盼秋之事,她心中烦躁不安,迟迟无法静下心来。
      明漱雪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还是去外面吹风罢。
      刚一起身,熟悉的燥热毫无预兆窜起,明漱雪眸色一僵,全身发软,跌回硬邦邦的床榻。
      沉闷一声,身体砸在厚重木板上。
      明漱雪重重喘了口气,欺霜赛雪的肌肤上快速漫上一抹红,似枝头新雪裹了胭脂,清雅中透出一股酥软到了骨子里的媚意。
      情潮似潮水涌来,顷刻间将她淹没,明漱雪想起身去找晏归,身体却仿佛化成一滩水,使不上力。
      更糟糕的是,一想起晏归,身体似被蚂蚁攀爬啃咬,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心口钻出,痒得她心慌意乱,旋即有疼痛蔓延全身,令明漱雪难受不已。
      几息之间,她如水里捞出一般,身上皆是汗水。
      明漱雪咬住舌尖,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
      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匀了口气,撑着床铺缓慢起身。
      晏归……
      这个名字在唇边打转,呼之欲出。
      明漱雪站了起来。
      下一瞬,房门“砰”地被人撞开,一阵风涌来,她方抬起眼睫,身上骤然一重,有人将明漱雪扑到床上。
      晏归及时伸手护住明漱雪的后脑,灼热的目光盯着她不放。
      明漱雪猝不及防被人扑倒,怔怔抬首看着身上少年。
      尚未开口,情蛊已认出了眼前人,情潮再度涌来,明漱雪双颊潮红,紧抿的唇瓣间泄出一声轻吟。
      唇瓣一张,晏归立即俯身含住,探入她口中攻城掠地,几下便令明漱雪溃不成军,双眼迷离,眸中溢出水色。
      太热了,她想推开面前的火炉大口呼吸,手刚抬起,当即被晏归握住,单手压在她头顶。
      明漱雪无力反抗,看着他去拽衣领。
      动作太快了,哪怕屋中并未点灯,以她的目力,依旧能将晏归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精壮的身体暴露在眼前,他看着清瘦,但并不单薄,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力量感,尤其是块垒分明的胸膛,汗水顺着肌理滑落,留下道道湿痕。
      明漱雪脸上发烫,紧紧闭上眼。
      两人在这种事上十足默契,只是最初难免不适。
      明漱雪轻轻舒了口气。
      缓了缓,她配合地圈住晏归的脖子。
      可很快,明漱雪细眉紧拧,断断续续地小声要求,晏归嘴里哄着“好”,动作却不停。
      明漱雪眼角溢出泪珠,抱住晏归脖子的手骤然用力,在他颈后留下一道长长红痕。
      她含着哭音控诉,“混蛋!”
      晏归俯身,炙热双唇在明漱雪脸上安抚亲吻,低低哄道:“我是混蛋,明日打我骂我都行,但今晚都依我,好不好?”
      他都一个月没挨她身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回,不得尽兴?
      且她心情不好,有他在也能转移转移注意力,别让她再想那些糟心事。
      如此一想,晏归心安理得。
      明漱雪气极,“不要,你赶紧的,我要睡了。”
      晏归满口答应,“好,你睡。”
      反正睡了他也不停。
      他说得极为认真,明漱雪却从中听出一丝敷衍,心里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了真。
      一次结束后,明漱雪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闭眼运转功法。
      灵气运转一个小周天,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扯过衣裳就要穿好。
      床上并无被褥,晏归怕她硌着,并未褪去她的衣衫,此刻倒是方便了明漱雪。
      “好了,你……”
      下一瞬,瞳孔骤然一缩,明漱雪哽住,不可置信抬头,羞愤问道:“你做什么?!”
      快感从尾椎骨蔓延,晏归喟叹一声,低喃道:“阿雪,夜还长,我们继续。”
      “谁要和你继续!”
      明漱雪恼怒,“你赶紧出去!晏归,你这……啊!”
      最后一声陡然变了调。
      明漱雪抓住晏归臂膀,用力呼吸。
      一滴汗水砸在脸上,她条件反射眨了下眼,缓缓抬头看向身上的人。
      少年俊容被汗水打湿,眼尾晕红,桃花眼深深看着她,在迷蒙视线中越发温柔缱绻。
      他俯身,低低在她耳侧说着情话,声音低沉悦耳,似蛊惑人心的鲛人歌声,轻而易举慑住她的心神。
      掌心运起的灵力不知不觉散去,明漱雪意识逐渐昏沉,沉溺在名为晏归的少年带来的欲海中,再无法挣扎。
      ……
      昨晚闹了一夜,明漱雪醒来时精神充沛,浑身都充斥着力气。
      若非腰上浅浅掌印和身上红痕彰显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梦了。
      双修果然邪门。
      明漱雪如此作想。
      正神游天外时,房门被人推开,晏归走了进来。
      “醒了?”
      明漱雪这两日对他的态度极好,又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夜晚,晏归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意。
      端着一碗粥进来,他笑道:“给你煮了碗粥,快来尝尝。”
      明漱雪僵着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她不明白,晏归是怎么做到事后如此坦然的?
      她实在做不到。
      毕竟前不久还口口声声喊着恨啊怨啊,转头就和他厮混。
      太尴尬了。
      明漱雪垂着眼睑。
      晏归仿佛没有瞧见她的冷脸,笑着近前,“我喂你?”
      “不用了!”
      明漱雪打了个激灵,立马从晏归手里抢过粥。
      粥里撒着鸡丝和葱花,用勺子一搅,米香味和肉味顿时钻入鼻尖。
      明漱雪尝了一口。
      晏归期待问道:“怎么样?”
      明漱雪矜持颔首,“还不错,若是有大娘腌制的咸菜就更好了。”
      话音一落,屋里静了一瞬。
      长睫抖动,明漱雪眸色黯淡。
      晏归沉默须臾,从芥子囊内取出一罐小咸菜,夹了一筷子放进明漱雪碗里,故作轻松道:“我见过大娘腌咸菜,等回去了,试着给你腌一罐?”
      明漱雪垂眸。
      鼻头发酸,她眼前逐渐模糊,一滴泪落入碗中。
      “好。”
      许久,她哑声道。
      晏归心中闷痛,拇指擦去明漱雪眼角涌出的泪。
      轻轻吸了声气,明漱雪默不作声舀起咸菜放进嘴里。
      酸酸辣辣的,又脆又开胃,依旧是当初的味道。
      可记忆里的人,却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笑盈盈唤一声。
      “阿雪。”
      吃完早膳,明漱雪准备去镇上买些纸钱和香烛,话音方落,晏归便笑道:“已经买好了。”
      明漱雪奇怪,“你何时去买的?”
      晏归摸摸鼻尖,“你睡着之后。”
      她不说话了。
      昨日那顿饭带来的兴奋还未散去,叔伯婶娘们瞧见明漱雪和晏归,皆笑呵呵道:“雪丫头这是要带姑爷去祭拜你爹娘?”
      明漱雪笑了下,“是。”
      那位婶娘脸笑成花,“雪丫头找了个这么好的姑爷,确实要带去给你爹娘看看,赶紧去,回来上婶子家里吃饭。”
      明漱雪礼貌应声。
      天色暗沉,雨丝细密如针,顷刻间将草叶打湿。
      明漱雪和晏归却毫发未湿,两人一路离开村子,来到明漱雪爹娘墓前。
      坟前荒草葳蕤,地面有片碎纸钱,想来应该是村里人来祭拜过。
      明漱雪蹲下身子,徒手扯掉坟上杂草,晏归有样学样,二人合力,不到一刻钟便将坟头清理干净。
      在坟前跪下,明漱雪点燃三炷香,拜了三拜,将香插上,默不作声烧起纸钱。
      直到纸钱燃尽,她依旧一言不发。
      晏归轻声道:“不和爹娘说说话吗?”
      明漱雪摇头,“已经说完了。”
      晏归了然,他拿起香,一下跪在坟前。
      明漱雪吓一跳,“你做什么?”
      晏归将香插上,“爹,娘,我是晏归,阿雪的爱慕者,未来的夫婿……”
      一开口就将明漱雪惊住了,她欲言又止,心道脸皮怎么这么厚,当着她爹娘的面就喊爹娘。
      可看着晏归絮絮叨叨的,不知怎的,却不忍心打断他。
      “……我在一日,便会守着阿雪一日,她不会孤单,爹娘放心。”
      俯身拜了三拜,晏归把香插上。
      明漱雪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内心五味杂陈。
      祭拜完,二人回了村子。
      徐氏坐在屋檐下,见了二人笑道:“见完你爹娘了?”
      明漱雪点头。
      她走近,往徐氏手里塞了两瓶丹药,“徐婆婆,我们要走了。这丹药您和温婆婆一人一瓶。”
      徐氏一惊,“这么快?”
      她舍不得,“再留……”
      可想到明漱雪如今的身份,终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抖着手在明漱雪手背拍了拍,有无数番话想说,终究只是道:“好好保重。”
      目光落在晏归身上,浑浊眼里泛着泪光。
      晏归上前握住明漱雪的手,“婆婆放心,我会爱护阿雪一生一世。”
      明漱雪想收回手,可在徐氏注视下,终究没动。
      “好,好,你们要好好的。”
      徐氏眸中含泪,笑着点头。
      明漱雪抿唇,“徐婆婆,我们走了。”
      徐氏松了手,含笑道:“去吧。”
      她心知肚明,这一别,少则数十年,多则永生。
      明漱雪挥袖,和晏归一道登上浮云,最后再看徐氏一眼,疾速飞离,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徐氏收回视线,望着手里瓷瓶,擦了擦眼睛。
      刚离开平山县那两日,明漱雪心情不好,晏归一直陪着她。
      等她恢复过来,晏归便道:“阿雪,我要睡几日,有事你叫我便是。”
      邪修虎视眈眈,眼下不知修真界情况如何,加之明漱雪很有可能会去闯璧合宫,他得抓紧时机提升修为。
      和来时一样昏睡?
      应该是某种修炼功法。
      明漱雪没问,点头应,“好。”
      晏归笑了笑,捧住她的脑袋,在她唇上用力一吻。
      “你……”
      晏归动作极快,明漱雪尚未反应过来,他便松开手,躺在浮云上闭上眼。
      明漱雪抿唇,看着那张哪怕闭着眼,依旧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
      抱着双腿而坐,侧脸放在膝头,她小声啐道:“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