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还好吧,冷库温度够低,吃起来也没有奇怪的味道。”他若有所思地回答:“而且我总觉得你当时做出来的东西吃掉后让人精神焕发,我习惯健身之前来一点,娜塔莎和克林特也是这样,当然要省着点吃。”
凯勒斯:……行吧,这批果酱的功效是回复体力。
反正你们三位的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好,想来也吃不死。
那没事了。
他再度把头埋进冰箱里,良久,翻出了一整块的黑森林蛋糕。
史蒂夫:“那是娜塔莎的,我建议你不要动。”
凯勒斯失望地把蛋糕放回去,撇撇嘴:“所以,Nat知道她的蛋糕和一份过期一周的健身餐放在一起吗。”
史蒂夫把鸡蛋放到盘子上,再把培根扔进锅里,听到这话手一顿,稍加思索后走过来,把那碗绿油油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随后冲凯勒斯点点头:“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了。”
凯勒斯看全美道德标杆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赞叹:“为了队伍和谐,不愧是队长!”
“对了cap,一份黄油炒蛋,再加点芝士和蔬菜,谢了!”
……
娜塔莎揉着眼睛走出门,看到有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早间新闻,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再看一眼时间,早八点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凯勒斯一个十七岁的青少年,生活作息规律得能和队长这种老古董玩到一起去,并且这个习惯从她认识凯勒斯开始就有了。
熬到半夜但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特工如是想着,从冰箱里取出两块蛋糕加入了沙发二人组。
第三个是克林特,这位前神盾局特工的生物钟也不遑多让,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全程没关注自己的健身餐去了哪,拿了块蛋糕出来挤进沙发——被娜塔莎捶了一拳,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咬掉了第一口,成功保住自己的早餐。
第四个是班纳博士,不做实验的时候他通常也过着比较健康的生活,这也许和他身体里那个大家伙有关,总是昼夜颠倒的疲惫很容易让他失去对浩克的控制。
他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基督山三明治,并在凯勒斯bling一下亮起来的眼神中默默又去做了一份。
等到托尼被正午的阳光唤醒,哈欠连天地走出休息室时,见到的正是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Friday,帮我确认一下这栋楼的所属权是不是还归在我名下。”
不然为什么这里看上去好像没有他的位置?
*
“你醒了?”
凯勒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我们在讨论等会要吃点什么?汉堡,烤肉,还是法餐。”
“披萨。”托尼环抱起手臂,黑着脸回答。
“烤肉还是要去店里吃,送过来就凉了。”娜塔莎否决掉一个答案。
克林特举手:“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娜塔莎斜了他一眼,红褐色的短发打着卷,在阳光下亮得惊人:“连着两个月没出任务,你的腹肌快要连成一块了,下个月去墨西哥的时候可别爬不进去通风管道。”克林特不接茬,坚持举手:“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史蒂夫最近在学习烹饪,他有些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试试我做的炖牛肉?”
班纳博士很给面子:“听起来不错,厨房还有冻牛肉吗?”
“可以让Friday一起买回来。”凯勒斯也提起了兴趣:“要不要再来一只烤鸡?我记得厨房最近刚换了新款烤箱。”
复仇者大厦顶层的各类生活设施都很齐全,你想要世界上任何先进的家电都能在这找到平替或升级款,并且实时更新,哪怕在这栋大楼顶上的字母变成Avenger之前厨房的启用率无限接近于0。
大家讨论了一会,最后一致决定放弃油腻的外卖,等伟大的美国队长大显身手,托尼站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和他搭话,就连他的好姑娘也在假装忙碌地记录讨论出来的采买菜单。
什么时候人工智能也只能单线工作了?托尼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往自家AI的感情代码里添了太多没必要的东西。
“咳咳。”斯塔克总裁清了清嗓子,休息大厅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他,托尼习惯于置身镁光灯和无数视线之下,面不改色地宣布:“主食我要吃意大利面。”
“有点奇怪的搭配,但是值得一试。”史蒂夫低头记在纸上,托尼自觉有了台阶,眉头一挑,挤进了休息大厅,一屁股坐在凯勒斯身边。
他理了理领子,好像这套常服是什么高档西装,面色不虞,带着点做作的趾高气扬:“瞧瞧这是谁,什么风能把大忙人吹到我的大厦里来,还是你在中央公园种花终于被保安发现了,来找我去交保释金?”
这是在生气凯勒斯连着两个月没有过来,把他留在这里当空巢中年人。
日进斗金的总裁坐在这斤斤计较,敞开的领口里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条金属链条,下方垂坠的挂饰隐入衣物底,很显然,他睡觉都没有摘下去过。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我早就不那么干了。”冷不防被揭了老底,凯勒斯痛苦地皱了皱鼻子,试图把被翻出来的回忆埋回去。
正想着如何把那些黑历史全部抹除,凯勒斯忽然觉得手里一沉,他低头,怀里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画着STARK的银色LOGO,比了一下大小,凯勒斯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他无奈抬头:“又是PAD,每一次更新迭代你都要送我一款新的,我哪用得着那么多平板电脑?”
家里客房被改成杂物间,堆满了斯塔克工业这些年的新品,每个季度的发布会之后凯勒斯总要迎来一大批配货,他无数次想这是不是托尼为了让他搬到大厦里住使出来的阴谋,那套标准的双人公寓已经有点令他无从落脚了。
“而且说是新款,其实也没更新什么东西,你们这些资本家割韭菜真是演都不演,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拥趸……不对?”
拆开包装的凯勒斯一眼就发现了银白色平板的异样,他对STARK PAD的外观太熟悉了,一上手就摸到了不对劲,平板背部角落有一串凸起的浮雕。
“是迭代次数的编号。”托尼装作不经意推了推橙色的墨镜,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掏出这玩意的,语气带着点炫耀:
“不过,不是版本的迭代,是AI的迭代,里面装载的独立AI是我基于Friday的源代码框架改写出来的,我暂时叫它Friday(青春版),智能程度相差无几,你可以随意改写它的名字,主服务器在我去年发射的卫星上,所以这台平板只是一个交互终端,但能承载几乎完整的功能——我知道你不习惯用PAD,但是这是目前能做到最小的体量了。顺便,它当前还没经过任何权限认证,只要你想,你可以是它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好像这只是某个午后随手做出来的玩具一样
但凯勒斯知道这是多珍贵的礼物。
或许制造人工智能对于托尼来说不算难事,他用十分钟随手写的程序可以掀掉世面上一半的AI思考软件,他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所以哪怕是再去创造一个星期五,一个在凯勒斯看来几乎与人类无异的AI,也并不需要耗费多少心血,而用于开发的金钱,也是这个环节中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
凯勒斯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厌恶被剖析被控制的人,过去的经历令他排斥家庭与亲人的概念,三五不时发作的被害妄想症让他在刚来这个世界时频繁陷入没必要的恐慌中——这些都并没有人知道,他自信,坚定,且拥有神秘的力量,表现出来的只有对自由,知识与力量这几样东西的渴求。
他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他不知道托尼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是的,凯勒斯非常肯定,托尼一定看出了点什么。
而托尼·斯塔克恰恰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自负惯了,也有太多没必要的救世主情节,总觉得自己能扛起一切责任,也就理所当然的想把所有人都护在羽翼下,以保护的名义插手对方的生活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可偏偏在凯勒斯的事情上,他选择了让步。
不闻,不问。
无论多少次他半夜睡不着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同意一个孩子在十几公里外独自生活”,可到头来也只能用被子捂住脑袋试图憋死自己。
凯勒斯也在让步,他在身体里注射了定位芯片,不只因为安全起见,更多的,则是他也向托尼交付了信任。
当他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时,这次的[父亲]是值得信任的。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但是两片错位的齿轮就这么惊人地咬合在一起,开始缓缓转动。
凯勒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平板冰凉的金属外壳,那细微的凸起编号仿佛带着人类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指尖。
他抬起头,看向托尼。对方正努力维持着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镜片后那双睁大的眼睛,泄露了他心底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