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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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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丽 第79节
      贝丽想,tom的现任伴侣和孩子都有义务知道这些。
      一月底,贝丽顺利地接任tom的职务,在公司的tittle变了,变成“助理品牌经理”。
      等做到品牌经理,或者高级品牌经理,贝丽就申请调任回沪。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法兰公司内部调任可以运作,但也需要沪城那边缺人。
      如果不缺的话,除非她甘愿降一级,才能调职成功。
      升职的庆祝派对上,elodie也在。
      贝丽感谢她说服那个已离职的女孩发举报邮件;
      elodie为她的晋级高兴,这意味着在法兰的人脉网又壮大了一点。
      出乎意料,这次升职,贝丽没想象中那么开心。
      以前,她就做好准备,在法兰起码混个小主管就回沪城,现在做到了,又看得更高,想做到品牌经理——可等做到品牌经理后,她会不会渴望总监那个位置?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贝丽刚刚发现了这一点。
      她的贪念是喂不饱的,一开始想要一,得到一后就想要二,抓到二后又去看三——
      ——真的还能回去吗?
      幸好,这种空虚持续时间短暂,等知道品牌经理的薪酬和奖金体系后,贝丽的烦恼就消失了。
      这次她决定开启一些“无用”的消费。
      贝丽一口气买了新包,然后是鞋子、风衣,首饰还是太贵了,她摸了摸,没舍得买,又想到杨锦钧送她的那些,都没打开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他。
      二月,情人节将至,气温渐渐回暖。
      上班路上,贝丽看到有人捧了一簇金合欢,明亮的柠檬黄,柔软生动,她知道,巴黎的春天快来了。
      不知道家乡的迎春花有没有开放。
      在法国,春天时,人们喜欢互赠金合欢,这种象征着春天的漂亮小黄花,五欧就能买到一束。
      贝丽陆陆续续收到几束,来自朋友和下属,周五,她在上班前也买了几束,抱在怀里,回到公司后,一一回赠。
      买花这天,她撞见了许久未见的杨锦钧。
      他站在宾利旁边,在和另一个人交谈,不知在说些什么,没回头,也没看她这边一眼。
      贝丽把怀里的金合欢举高,挡住自己,匆匆离开。
      每个人都要为冲动付出代价。
      只是贝丽没想到,她要为那晚的五次高,潮付出这么多的尴尬。
      再次遇到杨锦钧,是午后的咖啡厅。
      在loewe的推荐下,贝丽和她一共报了lagree的私教课,这种针对肌肉耐力和心肺功能的训练,比普拉提强度更剧烈、塑形效果更快,但对核心基础要求极高。
      连续一月,每周二、四、六,十一点,贝丽都会和loewe一同上课,下课后,再去隔壁咖啡厅喝杯咖啡,聊聊天。
      情人节当天,咖啡刚端上来,贝丽就看到了杨锦钧。
      显然易见,他也是在附近健身,一身藏蓝色运动装,点了一杯咖啡,目不斜视,买了就走。
      第三天,同时间,同地点,贝丽又遇到他来买咖啡。
      贝丽不能改私教课的时间,她和loewe购买了同一教练服务,一对二的小班课,现如今,两人共同的空闲时间只有这个,不方便改。
      第五天,杨锦钧依旧买了杯咖啡。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走,而是在咖啡厅角落里坐下,慢慢地看一本书。
      贝丽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她控制着,没有看那个方向一眼。
      第七天。
      拳击训练结束后,杨锦钧照例点了杯咖啡。
      等待咖啡的间隙中,他环顾咖啡厅,只看到那个法国女孩。
      桌子上只有一杯咖啡。
      停了很久,杨锦钧走过去,问她。
      “抱歉,打扰一下,我想问——和你同行的另一个中国女孩呢?她今天没有来?”
      loewe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她生病了,”她回答,“请问你有事情找她吗?”
      杨锦钧说没什么。
      咖啡做好了,他拿着咖啡离开,心烦意乱,不知道要不要给贝丽打电话。
      杨锦钧还在记恨她。
      ——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大可不必说。
      他不是没感觉到,贝丽被一段未完的感情困扰——她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这个笨蛋啊。
      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又都默契地假装没有看到;可她一旦说出口,就无法继续视而不见。
      她为什么非要揭穿皇帝的新衣。
      杨锦钧付完钱,握着咖啡,上了车,又下来,问loewe:“她生的什么病?”
      “呃……胃病吧,”loewe警惕地看她,“对不起,我不太清楚。”
      杨锦钧说谢谢。
      胃病?
      他神经紧绷,坐在车上后,闭上眼,慢慢地想,胃病的表现是什么?胃痛?呕吐?呕吐……
      她不会怀孕吧?
      杨锦钧睁开眼。
      算起来,两人发生关系已经一个多月、将近两月了。
      避孕措施不是百分百精准吧?
      如果贝丽真的怀孕,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会有孕吐反应了?
      孕吐是不是容易被误诊为胃病?
      这一刻,杨锦钧的胃也不舒服了,甚至想要呕吐。
      他对怀孕的知识知之甚少,但这一刻,杨锦钧想,如果贝丽真的怀孕,是不是需要立刻检查?应该挑选哪个产院注册?
      孩子的国籍怎么办?她会想在法国生孩子吗?还是想让父母陪在她身边?她父母如果想来的话,签证倒是不难办……
      拿起手机,准备给贝丽发消息。
      但李良白打来电话。
      杨锦钧皱眉。
      离开贝丽家后,他再没有和李良白联络过。
      这家伙怎么这时候打来电话?
      他又来巴黎了?
      他很闲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空闲?
      不用工作的吗?
      “今天有空吗?”李良白笑眯眯,“诺拉今年在巴黎过生日,说很想念杨叔叔。”
      “没空。”
      杨锦钧冷淡地说,准备结束通话。
      他急切地想确认贝丽有没有怀孕,完全不想和对方周旋。
      “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李良白笑,“真不来?我姐也在。”
      “……贝贝姐姐,贝贝姐姐,给我,快给我……”
      手机中,杨锦钧听到李诺拉在撒娇,又脆又快乐,喊着“贝贝姐姐”,他愣了一下,随后听见熟悉的柔软声音。
      “给你,”贝丽说,“诺拉带我去看那边的花好不好?”
      杨锦钧的胸口塞着一万只乌鸦。
      每只乌鸦都准备给李良白一拳。
      李良白笑着说了声“贝贝,慢点、别摔着”,语气亲昵的像一家人。
      叮嘱后,他问杨锦钧:“真不来?白孔雀新来了个师傅,手艺一绝——不来尝尝?”
      “不。”
      杨锦钧冷冷地回答,直接结束通话。
      李良白放下手机,松口气。
      他侧身,看到不远处,灿烂阳光透过玻璃,贝丽蹲下身,正和李诺拉玩“猜猜这花是真是假”的小游戏。
      睫毛压了压,李良白想,杨锦钧的确对贝丽有意思。
      不能再让他们接触了。
      “贝贝,”李良白习惯性地叫着,“今晚想吃什么?你胃不舒服,是不是要吃点清淡的?”
      贝丽说没关系的,要按照诺拉的口味来做。
      她其实不是胃病。
      昨天,贝丽吃了下属力荐的“魔鬼辣鸡”,名字很恐怖,辣度还好,远不及川菜,可能近期工作忙,饮食不规律,吃得少,早晨起床,就有些不舒服,钝钝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