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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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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丽 第65节
      恐怕是没时间煮热红酒了。
      随后看到满面冰霜的杨锦钧。
      心脏微死。
      也没有心思煮番茄牛腩面了。
      贝丽刚给咖啡厅的朋友发了消息, 现在看到他们俩, 实在很难笑出来。
      她下意识裹紧围巾。
      拜李良白所赐, 她稍微有处理吻痕的经验,程度轻的,盖一层遮瑕就好, 还用不到围巾遮盖的地步。
      但杨锦钧是狗变的吗?他留下的这个痕迹又深又重, 吸肿了,周围还有牙印,简直像个饿狼,几百年都没闻过肉味的那种。
      遮瑕盖不住, 位置又靠上, 高领毛衣遮不全, 贝丽只能烦恼地系一个围巾。
      以前,她以为吻痕是一种隐秘的占有欲,一种强制性亲密关系的表达, 还因为严君林不肯留吻痕而生气;
      现在的贝丽不这么想了,她不希望工作时被同事看到吻痕, 不,其他人也不行,这个东西就不该被两人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亲密, 亲密,亲亲一定也要保守秘密。
      这个围巾快把她热死了。
      看到李良白和杨锦钧越走越近。
      嗯,心又凉透了。
      李良白微笑着说,李不柔和李诺拉来巴黎过圣诞,两人去购物了,他对女装和小孩子的衣服不感兴趣,想到这里的咖啡很好喝,约了杨锦钧过来。
      贝丽把围巾围得更严密了,说好。
      她奇怪,原来李良白对女装没有兴趣吗?
      之前,李良白怎么那么喜欢陪她逛街,兴致勃勃地为她挑各种各样的衣裙鞋帽。
      圣诞节,大部分店都关了门——李良白的白孔雀还开着,就在附近,今晚有一个小型聚会,还请了华人歌手。
      贝丽眼睛亮了亮。
      她完全无法拒绝这个。
      异国他乡,她太孤单了。
      有时候,贝丽一星期都说不了几句中文,她担心自己的语言能力会退化,萎缩。
      出于礼貌,贝丽向杨锦钧打招呼,他点点头,说声你好。
      这样就够了。
      两人默契不提昨晚的尴尬。
      到达白孔雀,李不柔先给了贝丽一个大大拥抱,感叹贝贝还是这么漂亮——考不考虑以后跟姐姐回国工作呢?
      贝丽笑着说现在工作挺好的,暂时不换了。
      她还给李诺拉带了圣诞礼物,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玩偶,她买来后,本来是暂放咖啡厅那边的,现在刚好送给诺拉。
      李良白噙着笑:“我的呢?”
      贝丽抱歉地说,没有准备——
      “不用准备,你脖子上的白围巾不错,”他笑,“就这个吧。”
      贝丽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不想扯下来——她不想暴露那个吻痕,让前男友看到,这也太尴尬了。
      幸好李良白随后笑了,说逗她玩的,不再提围巾的事。
      贝丽暗暗松口气。
      李良白特意定了包厢,陆陆续续的,又有人到,是三个校友,都是华人。
      校友到时,杨锦钧脸色有了微妙变化,但什么都没说。
      贝丽一直没摘下围巾,解释说颈椎不舒服,怕冷风,围着围巾,会舒服点。
      李良白笑吟吟地看她,没勉强,温和地问她近况如何,关切地说他知道巴黎有擅长推拿的中医馆,可以带她去按摩。
      李不柔笑着看两人,又低声向杨锦钧道谢:“谢谢你了,圣诞节还出来,就为撮合他们。”
      杨锦钧说:“我没有。”
      他没有,也不想。
      杨锦钧起身,离开餐桌。
      这个地方就像一座小小牢笼,贝丽,李良白,还有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过去,都被摆在这一张桌上。
      他需要呼吸新鲜的氧气。
      才能排解掉那种窒息感。
      尽管讨厌他昨晚的行为,但杨锦钧起身时,贝丽仍抬起头。
      他的背影太像严君林了,穿衬衫时更像。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
      “怎么了?”李良白转身,含笑,“你有事要找leo?”
      “不,”贝丽随口说,“他好像不太开心。”
      其实她乱说的。
      杨锦钧一天到晚都臭着脸,似乎没有开心的时候。
      “这个正常,”李良白笑了,看对向坐的男人,“问问小威,他和leo关系好。”
      被他称作“小威”的男人,标准精英男装扮,闻言,无奈一笑。
      “你可别调侃我了——大学时玩得疯,我也不懂事,搞恶作剧,往杨锦钧杯子里加了点酒……不知道他是真的酒精过敏,差点出了大事——幸好有良白,是良白果断开车送他去医院,还因为违章被扣好几分,才救下了杨锦钧。”
      贝丽心中震惊,没有说出口。
      这个叫做“小威”的男人,分明是在霸凌吧?
      不要说大学了,读中学时,贝丽就知道食物过敏的严重性。
      老师也会反复强调,千万不要对过敏同学搞这类恶作剧,尤其是食物过敏,有时激烈发作,真可能会出人命。
      李良白倾身,靠近贝丽,给她倒水,温柔低声:“leo很不容易,他是孤儿,以前读大学时全靠资助,性格敏感了点,很正常——你不用担心。”
      贝丽愣住。
      她一直以为,杨锦钧眼高于顶,多半是富裕家庭,才会那样高傲,那么多自然的优越感,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家境贫寒吗?
      她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贝丽看了眼,说抱歉,走出去,接电话。
      小威还在笑。
      李良白看着贝丽匆匆离开的身影,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威。
      看着看着,小威不笑了。
      不仅不笑,还开始毛骨悚然。
      “哥……”小威惴惴不安,“我刚刚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怎么会呢,”李良白笑,“你想说就说。”
      李不柔擦擦李诺拉的嘴巴,柔声说跟妈妈出去一下,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甜点呀?
      两人离开后,房间内就剩下李良白四人。
      其他两人不敢说话,李良白站起来,走到小威面前,小威慌了神,连连说对不起,李良白还在笑,忽然伸手,用力揪住他头发,将人拽起来,狠狠往墙上砸。
      砸了两下,才松手,李良白笑:“说啊,怎么不说了?说得不挺好么?”
      小威流着鼻血说对不起。
      李良白厌恶:“滚。”
      小威离开后,李良白阴沉沉看剩下两人:“你们谁叫他来的?”
      右手边的乔川说是我。
      “这么拎不清的人,以后少叫他,”李良白微笑,“不是添堵么?”
      乔川说:“对不起啊,他非得要来……下次不带他了。”
      李良白点点头,叫侍应生来,撤走一套餐具,再添几个菜,山竹牛肉球,和牛包,都是贝丽爱吃的东西。
      他想出去看看贝丽,又改了主意,去了安保在的监控室。
      白孔雀的二楼是私密包间,有小小的空中露台,冬天天气冷,这边的桌子撤走了,只留下休息的户外木椅,杨锦钧没穿外套,在冷风中站了很久。
      他不想看到小威和乔川之类的人,所有曾见证过他不堪的人,都应该从他的世界消失。
      迄今为止,杨锦钧一直致力于和那段窘迫做切割。
      于是他选择出国,在巴黎发展,衣冠楚楚,刻薄锋利,追求完美,保持高傲。
      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他曾饿到一周只吃馒头咸菜,也不会有人指着他笑话,说进军呀你怎么会穿着我捐的衣服?你家是收破烂的呀?
      在成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字,杨进军,杨锦钧。
      杨锦钧需要金钱,需要权力,需要名声,需要尊严。
      现在,都拥有了。
      ——还不够,他要的更多,更多。
      在那之前,杨锦钧不会考虑任何亲密关系。
      亲情这种东西没有用,他以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有;友情?没有永远的友情,只有共同的利益;爱情?他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去——
      “啊?你说那个模特是tom的情人?”
      贝丽的声音打断杨锦钧的思考。
      他侧脸。
      流着泪给予他初吻体验的女孩,并没有像他一样,饱受情,欲的折磨。贝丽气色很好,看起来睡眠充足,白色的长绒上衣,洁净无垢,脸颊被风吹得微微红,像童话故事插图上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