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守门人

  “吃两颗……应该够了。”
  他倒出两颗药正要朝嘴里喂——
  在他的影子里，一双手伸出来，拍击在他背上。
  霹雳般的震响之中，何西寺被打飞出去，撞断几颗大树，滚了七八米。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跳起来，怒吼道：“是谁？”
  风吹过树梢。
  溪流潺潺。
  四周再无其他声响。
  “我知道了，是你——沈夜，刚才你藏在萧梦鱼的影子里——出来吧，与我公平一战。”
  何西寺在原地摆开拳架，大声喝道。
  没有人现身。
  溪流边的石滩上、树林里、岩石堆旁，均是空无一人。
  这里只有何西寺一个人。
  他突然发狂一样将双手交叠成锤，奋力打在自己的影子上。
  咚！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何西寺单膝跪地，双手摁在地上，口中不住喘息。
  然而影子里什么也没有。
  忽然。
  旁边的树影中闪出来一道残影，闪电般击中了他。
  这一脚用足了全力，又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趁着他空门大开，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哗啦啦——
  沿途树木接连断裂，沙石高高扬起，挂满了白霜。
  ——踢技，霜咬！
  何西寺被横扫出去，连续翻滚好几周，这才站起身来。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身上挂满了冰霜，半边身子都冻木了。
  “元素类攻击？这到
  底是什么等级的招式！”
  他脸色大变道。
  没有人。
  没有回应。
  这片树林似乎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哥们儿，我错了，我不该杀那些普通学生。”何西寺道。
  无人回应。
  “这样吧——这是他们的头颅，我也不收藏了，还给你。”
  他伸手一抹手腕，取出几颗头颅放在地上。
  “告辞。”
  话音未落，有人动了。
  在何西寺身侧的影子里——
  这一次，沈夜倒是真的藏在他影子里。
  夜幕短剑脱鞘而出。
  这是一柄噩梦世界的刺客兵刃，等级为蓝色（卓越）。
  它恒定了锋利、穿透、放血三大高级特性于一体，乃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刺杀短剑。
  以前是不会用。
  但是现在，短剑在沈夜手中略停了停，忽然与沈夜一同消失。
  扑。
  何西寺身形猛烈一晃，被短剑贯穿。
  “啊……”
  他双手抓住穿胸而过的剑刃，慢慢跪倒在地。
  ——他似乎根本不愿意承认眼前的这一幕。
  但是生命力正以飞快的速度离开身体。
  沈夜就在他背后，手持短剑，沉默不语。
  直到——
  “不要……我明明有大好前程，我是新人榜第三！只要你饶了我……我什么都给伱！”
  何西寺终于哀求道。
  他说完这些话，垂下头，已经喘不上来气。
  ——只要沈夜肯放手。
  他还有那些宝贵的药，还有那最顶尖的维生设备！
  “好。”
  沈夜道。
  何西寺大喜过望，手腕一动，顿时放出一个长三米、宽两米的大型生命维持设备。
  他喘息着、吐着血沫、脸上表情因为剑的锋利而扭曲痛苦到极致，却又不得不放低姿态，低声道：
  “帮我一把，将我放进去。”
  “只用放进去吗？”沈夜问。
  “对。”
  “我拒绝。”
  何西寺吃力地抬起头望向沈夜。
  “刚才逗你玩的。”
  沈夜露出微笑，以闲聊的口吻说：
  “那些普通人家，非常难得出一两个天赋出众的孩子，家里的父母长辈们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在我们老家，这是要放鞭炮，给祖宗上香的。”
  “我记得有一位学长考了清北，全村人都由衷的为他高兴，他家当晚就请了八大桌，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场。”
  “我现在还记得他父母喜悦的样子。”
  “这些孩子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其实都一样，我相信他们家里的父母也正在为他们高兴。”
  “——但你杀了他们。”
  他顿了顿，以轻柔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放过你。”
  唰——
  剑光乍闪即逝，一颗人头冲飞而起。
  风吹过。
  人头摔入溪水之中，随着湍急的水流爆开一抹暗红，又迅速被冲散，渐渐漂远，不知去向。
  原地只剩下无头尸体坐在那里不动。
  沈夜收了剑，随手将那疗伤的喷剂和药瓶一收，连生命维持设备也收了，这才仔细端详对方胸前
  的伤口。
  那药确实厉害。
  尸体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这就没人能看出来，他曾被萧梦鱼斩了一剑。
  沈夜放下心，转身准备离去。
  “喂喂，他那里有个储物的护腕，你也不收？”大骷髅道。
  “不收——世家深不可测，我们杀人要小心一点。”沈夜道。
  “但那些药剂跟喷剂你又拿了。”
  “因为是他自己拿出来的，我收在戒指里，没人知道。”
  “能给我用吗？”大骷髅问。
  “用了能长出骨头吗？”沈夜问。
  “试试！”
  大骷髅吃了一颗药。
  “……唔，算了，这种药只针对生命体。”大骷髅悻悻然道。